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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章 芳菲傳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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芳菲立刻抓起披帛就沖出門去,果然有殺手闖入了這方小院子。

輕功一點,甩出披帛,直接卷過一人的刀。輕揮披帛,柔軟的布料也似有了靈魂,揮刀逼退了所有的攻擊。

往回一抽,卷來的刀順勢落入手中,芳菲躍入這群殺手中,揮出一刀直取面前此人的咽喉。

在鮮血濺出前,快速轉身拉開距離,手中的刀又已經挑落側面兩人的兵刃。

這些殺手,應當是月王的死士了。沒想到這麽快就被找到了,果然是昨天拋頭露面被發現了。

又有死士圍攻而來,芳菲向後躍過一步,揮刀護住完全不會武功的婦人,同時甩出披帛,讓它化作利刃,割開逼近之人的脖頸。

一路護著,將婦人送到了屋檐下,至少比庭院中央安全些。

芳菲再次闖入殺手中間,刀勢更快,在陽光下反射出數道銀輝。刀刃劃過,牽出無數血箭,地面已然血跡斑斑,白衣卻依然清澈。

不必分心去保護婦人,這批死士很快便盡數淪為芳菲手下的亡魂。用力一揮,甩掉刀上沾染的血水,掃視四周,確認已經沒有埋伏。扔了刀,走回婦人身邊,看到了她的右手衣袖被血染紅,“受傷了?”

“皮肉傷,不礙事。”婦人已經自己檢查過了,傷口無毒,雖然深了點,但過幾天應該就能自愈。

“那也得好好清理。”芳菲說著,拉著婦人到井邊,就著打起的清水清洗了傷口,再認真地替她包紮。

“我去藥鋪看看小林有沒有事,你幫我看看夫君醒了沒。”才包紮好,婦人便匆匆往藥鋪去了,果然是把那個小夥計當兒子養了,出了這麽大的事,比起肯定安全的夫君,更加擔心情況不明的小夥計。

芳菲又打了一盆清水,端進了房中。

這老頑童還躲在被子裏裝睡,但芳菲卻知道,方才她和那些死士打鬥的時候,他便已經醒了,還一直觀察著外邊的戰況。

輕手輕腳地放下盆,躡手躡腳走到床頭邊,俯身往老頑童的耳邊吹了口氣。看著被嚇了一跳的人,芳菲忍不住偷笑。

“哎呀,你這小姑娘,怎麽走路沒聲音的。”老頑童一邊調侃,一邊自己坐了起來,“果然是老了,耳力也不行了。”

其實,剛才芳菲想到自己小時候裝睡,總是被爺爺突然一戳額頭給嚇到。那時候真的覺得,爺爺走路一點兒聲音都沒有,畢竟那時候自己只是個未曾習武的小丫頭,哪能察覺得到爺爺這個武林高手靠近。

打濕了帕子,遞到這老頑童的手裏,芳菲心裏卻有些久違的溫馨。

“小姑娘啊,你這帕子擠得也太幹了吧。把水端上來,我自己來。”昨天還假裝正經的人,這會兒徹底暴露了老頑童的性格。

“啊?”芳菲沒反應過來,帕子好像也不幹吧?不過或許是各人習慣不同,便也聽話地將水端起來。

“嘩啦”一聲舀水聲,水花撲面而來,沾濕的帕子擦過她的眼角,一切超出了芳菲的預料,等反應過來後退躲閃,水盆脫了手翻到在地,可眼角的金粉早已被擦去,臉上的胭脂也隨著水滴被洗去。

“是鈺兒吧?”白衣的神醫看著芳菲,露出了慈祥的笑容,“你認得我們,昨天我就察覺到了。你還會小銀和小離的招式,方才你使出來,我就聽出來了。還有,你長得和小銀很像。”

芳菲擦幹了臉上的水漬,無奈道,“還是被爺爺認出來了,果然,我還是玩不過爺爺。”

“那是,也不看看我是誰。”這老頑童擡手戳了戳芳菲的額頭,就像她小時候那樣。

“嗯,我的爺爺是世界上最厲害的神醫,也是無枉最最厲害的教主,淩光前輩!”芳菲也故意像小時候那樣調皮地笑著回答。

芳菲正答著,就被淩光輕輕一拉,坐到了床沿上。

“讓我看看,我們鈺兒長大了,更漂亮了,也變得很厲害了。這些年,一定吃了不少苦頭。”淩光有些心疼,卻也故意沒有去打聽其他人。因為他知道,若是小銀和離未生還在,他們定不會讓女兒流落江湖。

十年前,洛陽城被攻破的那天,他和妻子韓念月正在韓家拜訪老丈人。等他們聽到街上的喊殺聲,趕回淩光閣的時候,那裏早已人去樓空。他便再也不知道他的徒兒小銀的下落,也不知道徒兒一家其他人如何了。

“你們這是怎麽了?”婦人從門外進來,見了房中這一地狼藉,心裏一驚,但看著兩人坐在床上似乎聊得很好,又有些疑惑。

此時,芳菲是背對著門口方向的。淩光故意賣關子,“阿月,你把她帶回來,可認出她是誰了嗎?”

“啊?”這婦人,也就是韓念月楞了半晌,她是真沒認出來,或者說,她是太過單純,別人不說的,她就不會自己聯想。

淩光擡手,就著方才還沒幹透的帕子,把芳菲另一側眼角的金粉也擦掉,又把沒洗幹凈的胭脂全部抹去,這才滿意地讓她轉過身去,“阿月現在再看看,這小姑娘像誰?”

看到芳菲的素顏,韓念月也是一下子反應過來了,“小姑娘和小銀有些像,特別是眼睛這裏。該不會……鈺兒?”

淩光呵呵笑了,“可不是我們家鈺兒嘛。小鈺兒怕是打算悄悄地來,又悄悄地走,被我給逮住了。”

韓念月這時也想起了什麽,哈哈大笑道,“我說這小姑娘怎麽和小銀一樣,見我就躲。原來是學爹爹的啊。”

芳菲默默在心裏回了一句:“不,這方面單純是覺得奶奶您的聖光太耀眼……”

“唉,瞧我這腦子,小鈺兒當時和我說,她爺爺是世界上最厲害的神醫,我就該想到除了淩大哥還能有誰。”韓念月現在回想起昨天的點點滴滴,總覺得處處都透露著線索,可她昨天卻楞是沒察覺。

“其實,那時候我也沒認出奶奶。是後來看到了那個藥瓶,還有這個院子,和淩光閣的後院一模一樣,這才察覺到的。”芳菲算是安慰了韓念月。

韓念月卻已經不糾結這個問題了,輕輕摟住芳菲,問道:“鈺兒的刀法那麽好,是小銀教你的?他們現在住在哪呀?”

“不是……”芳菲垂下了視線,“是我看著爺爺畫的秘籍自己學的。師父也教了我一些。爹爹和父親……我們在饒州遭遇了夜鶯的追殺,羅爺爺被殺,爹爹和父親也受了很重的傷,墜下懸崖生死未蔔。哥哥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
“怎麽會這樣……”韓念月也有些歉意,有些心疼,把芳菲抱緊了些,“小鈺兒受苦了,現在好了,回家了,不怕了。”

“你師父是?”淩光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信息。

“我師父,其實也可以喊她師姑。爺爺是認識的。”芳菲對淩光並沒有隱瞞。

“餘丫頭?原來,這丫頭還好著啊。”淩光露出了欣慰的笑。餘丫頭,指的是餘霽,是淩光的師侄女,所以作為淩光的徒弟的女兒,芳菲是可以管餘霽喊師姑的,不過後來跟在餘霽身邊習武,她也就習慣了直接喊“師父”。

“師父她,也不算太好。”芳菲如實相告,“當年她與尊艾一戰,耗盡了彼岸花的靈力,幾乎獻祭了自己的靈魂才勉強險勝一招。晴姨說,那時候師父其實已經沒有心跳和呼吸了,但不知道為什麽,師父灑在靈溪峰草地上的血,突然被夢曇花的種子吸收,靈溪峰上突然開滿了夢曇花。晴姨立刻采了一朵給師父服下,她才活了過來,但身體一直不太好。不過,也算是因禍得福吧,師父的靈脈竟然變成了夢曇花,真正的最強的曇族靈脈。”

“確實,因禍得福啊。”淩光也感嘆著。

“不過……”芳菲帶上幾分抱怨,嘟了嘴,“師父好像不太喜歡我,或者說,師父是不是和我爹爹有仇啊?總說不想看到我這樣和爹爹有些像的相貌,所以要我一直化妝遮一遮。”

淩光偷偷笑了笑,“餘丫頭和小銀確實有些不對付,不過,她讓你掩飾真容,倒未必是不喜歡你的樣子。這江湖中認得小銀的人太多了,她是怕樹大招風,給你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吧。”

“原來是這樣。”芳菲有些不明顯的松了口氣的感覺。

“鈺兒,之後還有想做的事對吧。”淩光知道此時留不住這個小丫頭。

“嗯。”芳菲點頭,但既然淩光沒有追問,她也不細說。

“芳菲!”門外突然傳來了碧螺有些焦急的聲音,一抹翠綠沖了進來,一把拉過芳菲,仔細檢查,“你沒受傷吧?我察覺到那邊有異常,但把人跟丟了。好不容易找到這裏,看到院子裏那種樣子,就知道是你幹的。誒……你終於舍得卸妝了?”

芳菲裝模作樣地幹咳一聲,飛快地取出金粉盒子,指尖在眼角一抹,又迅速抹上胭脂,“這不是剛起床就被一群沒長眼的打擾了,還沒來得及上妝嘛。”說話間,拉著碧螺往門外去了。

“騙誰呢,睡覺都舍不得卸妝的。”碧螺無情揭穿。

芳菲微微回頭,無聲做了道別。然後丟下幾只蠱蟲把院子裏的屍骸吃幹凈,拉著碧螺離開了,“你看錯了,光線不對而已,誰化妝了。還趕不趕路了,已經耽擱一天了。”

“哦。”碧螺很配合地結束了這個話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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